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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南书简(外一章)

散文诗 时间:2020-09-09 09:30:33

阿垅

1

黑铅笔画白雪,虚幻与真实同在。

2

石头不开花。

除非动用凿子,让寂寞冒出火星,

使凝结在深处的时光再粉身碎骨一次。

3

一目千里的是鹰的眼睛。

睁开,电闪雷鸣;闭上,荒草连天。

4

与一个牧人对话的过程,

就是他移来一堆火光

走时留给你一堆灰烬的过程。

5

为什么不咬断铁链?

为什么想爱的嘴唇都隐藏着牙齿?

秋天的内心拴着一只色彩绚烂的老虎。

6

神采奕奕的目光和微笑一尘不染。

她采摘回来的七朵雪莲一尘不染。

7

荒芜的山坡:正孕育一个肥美的春天。

以草叶的骨灰、蝴蝶的泪痕和沉入泥土的歌声。

8

清凉的河流总是以另一种方式覆盖,

在石头上堆积哗哗声响的白雪。

9

思念像只饥饿的羊,低着头

啃食日渐消瘦的故乡。

10

我始终相信,一滴雨中微启的嘴唇

要把想说的话,留给了一个欲哭无泪的人。

11

风一遍遍的吹,书一样翻开草原。

翻开马蹄打出的火星、草根咽下的苦霜,

翻开经幡里枝繁叶茂的大慈和大悲。

12

比起一朵葵花,荒芜疲惫的内心

就是没有破壳而出追逐光明的种子,

哪怕一颗。

13

将熟牛皮切割成细条,编辫子一样,用尽力气拧干所有的恨。

只留下坚硬的伤痕——

一条轻轻挥舞的鞭子。

14

两只蝴蝶的欢爱,多么短暂。

短暂到你看不清打开又瞬间闭合的闪电,

细如发丝。

15

开门的女人,两眼汪汪。

只有他知道,那是他

一个人栖身、安睡的江湖。

16

有时候,我们也多想把撕去的日历一片片粘好。

在街角唱完童谣我们回家,

重新向劳苦的母亲和父亲道声晚安。

17

驮着夕阳的马,慢些走。

不是我跟不上你,只是

她回望的眼睛和歌声太迷人。

18

打开黎明的栅栏,就有云朵出圈。

就有草叶初试的锋芒,

给每一个路过的春天留下汁液饱满的伤口。

19

一场雪多像一个人,

轻轻踩在心上,无法捡拾一串零乱的脚印

20

荞麦花开了。

转眼天气已经凉了。

转眼又回到了原来坐过的地方。

狐狸

1

狐狸的出生:可以追溯到民间。

追溯到一棵歪脖的老柳树下。

自古以来,狐狸就是美艳的女子。

赶考的仕途就是面容窘迫的书生。

2

我最早对狐狸的认识,仅限于小学课本:

一块乌鸦嘴里叼着的肉;

一片狐假虎威的绿色森林。

3

夜半挑灯,清风徐来。

原野上闪过的一簇磷火,

可否印证到一只狐狸的现身?

4

而日常,我们见不到狐狸。

谁又能领悟它的孤独和悲伤?

一场精神的艳遇,

游离于我们的生活之外。

5

狐狸说:妹妹,也只是个传说。

6

在猎人眯成三点一线的眼睛里,

弥散了一团尘雾中的哀鸣。

女人们喜爱一狐之腋。

却咬牙切齿憎恨狐狸成精。

7

总不要拿狐狸的尾巴说事,

就是和自己的短处过不去。

8

那么多的修饰词在堆砌:

风骚。画皮。梦魇。形销的枯骨

——不知狐狸招惹了谁?

9

解读狐狸,天已高,地已远。

深秋的白桦林,落叶纷飞。

拉近了其中一只向这边凝望的眼神。

10

电视信号突然中断,几只狐狸的生涯

就此消失,瞬间飘起了满屏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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